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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绝命眼神第五章 骄矜积怨(第1页)

第五节骄矜积怨

第二组的民警也向胡杰反馈了对孟玲的调查情况。

孟玲的生意往来很平常,就是不时到青y县城相关的批市场进点货,再拉回青y县自己经营的杂货铺进行销售。都是一些零敲碎打的东西,没有与人有大宗的经济往来,钱财交易。

平常,孟玲与周围的邻居交往也不多。她的生活习惯,在朵里,显得有些独特,说白了,就是过于讲究。

打个比方说,吃个烧洋芋,一般人,从火塘里刨出来,拍拍灰,剥掉皮,或者把外皮已经烧糊的洋芋刮出黄色的外壳,就开始大快朵颐。有条件的,或拌点辣子,或切点酸萝卜,或者弄点酱、卤腐,一起吃,感觉会更好。

孟玲却不同,她非得先把洋芋剥好皮,或者刮成金黄色,放到盘子里装好,再把酱、卤腐、辣子、萝卜、酸菜头之类的东西,或用小碟子装了,或用盘子盛了,再放进一个托盘里,坐下来慢慢吃。给人的感觉,似乎比青y县城里的人,还要讲究得多。

“看她那装模作样的德性,没吃到洋芋,我的牙齿倒给她酸掉了。”调查中,有牙尖嘴利的女人曾这样数落孟玲。但是,同时,又对孟玲的遇害深表同情,特别对她女儿李梦,调查到的村民,没有一个不表示难过的,都一致谴责、咒骂凶手歹毒、残暴。“真有什么仇恨,算到大人头上就是了,何必把那么个不懂事的孩子,也送上黄泉路……”

孟玲喜好穿着打扮,这个,胡杰已经听到李成芸介绍过了。还有一些细节,负责调查孟玲的民警,了解得也不少。据村民反应说,孟玲平常会描眉画眼的,这在朵里乡,也很少见。

尤其是孟玲的穿着,让很多人,当然是很多妇女,看着就扎眼。一提到孟玲的穿着,这些妇女简直气不打一处来,一个个连珠炮似的,不断宣泄着她们的不满

“她还把指甲涂得红艳艳的,我们偶尔指甲花捣碎了涂一下,还不好意思伸出手来呢。她可不怕,涂得那么红,手指头还要翘得尖尖的,生怕别人看不见。”有的妇女这样说。

“除了红指甲,还有那个嘴唇,随时都抹得血红血红的,就像才吃过生猪血,看着就觉得怕人,亏她还以为那种样子美得很。”另外有妇女接嘴说,自己边说边忍不住蒙住嘴,觉得很好笑。

“她穿那个裙子,叫什么裙子,比人家的短裤还要短。她那种穿法,穿着,比不穿还要害人。有些个不要脸的男人,一看到她那种骚狐狸的模样,就清口水哩啦(青y县方言,垂涎三尺之意)的,盯着就不晓得眨眼,恨不得变成个小虫子,钻进那个短裙子去瞧个究竟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我是看着就恶心!”一个年轻媳妇,一边对着调查民警这样数落孟玲,一边气恨恨地瞅向自己的男人。看来,她说的那个恨不能变成个虫子,钻进裙子去看个究竟的男人,就是她身边那个在她看来,一点也不争气的货色。

“穿裙子还不算怎样,特别是她有时候穿那种牛仔裤。直接很不敢细看。”另外一个女人插嘴说“那么紧的牛仔衩,把那两瓣屁股,绷得那样紧,像随时要跳出裤子来一样。明明是条新裤子,有时候要补上几个补丁,有时候又有几个破洞,补上几个补丁倒不咋个,有破洞那种,把白花花的肉,若隐若现地露出来,我觉得,那种危害性,那种可恶程度,比靠在大门口,用根手指头勾引男人,还要更害人,更可恶。”

众人听了,暴出一片哄笑声。

在朵里街头,只要民警走到哪家门口,或者走到哪个人身边,大人、小孩子,就会情不自禁地围了上去,站在边上看稀奇。一听到民警要了解什么情况,围观的人群,便你一言、我一语就说开来了。特别是那些妇女,更喜欢插嘴,家长里短的事,她们知道的,也更多。

“不过,一分为二的讲,孟玲也就是穿得像个骚狐狸一样。但是,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跟哪个男的勾勾搭搭,不清不白的。对于这一点,我们是有一句说一句,她都已经死了,我们也倒不敢乱说一句来冤枉她。”看见民警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,刚才指责孟玲穿牛仔裤穿得“害人”那个妇女,又忙着补充说到。

说到孟玲的夫妻情感,家庭生活状况,被调查的村民大都一无所知。看来,平常孟玲与他们,交往确实不多。有的人积极向民警提供线索,要了解孟玲的这些私生活的情况“去问李成芸,她们俩好得像穿了一条裙子。李成芸肯定清楚。”

这个,胡杰已经从李成芸那里,了解到一些。看来,别的村民,所知道的情况,远不如李成芸知道的多。

总体看来,被调查到的人,即使是对孟玲颇有微词,甚至对孟玲不惜奚落打击,这些妇女,也都觉得,孟玲唯一惹人讨厌的,就是穿得“惊飞飞的”(青y县方言,穿着很刻意,有过分炫耀、招摇的意思在里面。大多含贬义),过于讲究,特别傲慢,骄矜自大,令人生厌。

说到孟玲的骄矜自大,很多人都有体会。在这个问题上,民警在走访调查中,本来很少开口,一任众多婆婆客七说八讲的男子汉,也会不时有人插话,说孟玲“从来不正眼看人”。

“她这个人,就是觉得有点怪。你要说她讨人恨么,她好像也不是。不会讲脏话,也没听她骂过街。她店里卖的东西,也货真价实,从来不会坑蒙拐骗的。但她就是让人不咋个舒服,去她那个店买东西,她递点东西给你,那种态度,就像你手上沾满了大粪,实在让她恶心得很的样子。”一个热情的男子开口对民警说道。

没想到,这男子的话,一下子惹恼了正站在他身边看热闹的老婆“哟哟哟,听你说这个话,你的意思是,孟玲卖东西给你,递给你的时候,要拉住你的手,抹上一会儿,摩挲几下,才算对得住你绕山绕水绕到她家去买东西?我们家隔壁就有一家杂货店,你咋个‘自家都有火,还要跑到隔壁去点灯’?”男人被老婆一抢白,顿时没了话,脸上讪讪的笑着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又惹来围观者一片善意的笑声。

从调查了解的情况看来,孟玲在朵里,没与什么人结下深仇大恨,可也没结下多少善缘。倒因为她穿着出众,生活习惯与众不同,又颇为骄傲自大,积下了不少怨气。

但是,虽有积怨,何至惹来杀身之祸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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