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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恶少狂魔第十一章 饥寒起盗心(第1页)

第十一节饥寒起盗心

对于王务行来说,求得温饱,如何活下去,是一种本能的生命冲动。一切行为,都受到这种本能冲动的驱使。

生活,是最严厉的导师。

不到半个月的时间,王务行就已经熟悉了捡破烂的方法和行情。

不止学会了捡破烂,他还学会了,偷窃!

有一天,捡破烂时,在一条小巷子里,路过一家房门前,门前放着一个小火炉,火炉边还放着一把铁火钳。那把铁火钳很大,差不多有两斤重。王务行一见,便直咽清口水。

那火钳,在王务行眼里,不是火钳,是能够换回馒头、包子,填饱肚子的食物。一想到吃的,他的肚子“咕咕”直叫唤,饿得更凶了。就像有团火焰在肚子里燃烧一样,十分难受。

小巷前后都没有人。王务行在小火炉前站住。火炉里炭火燃得正欢。看样子,这家的主人,随时都有可能走出房门。肚子饿得实在厉害,王务行再也不管了,一弯腰,就把火钳抓到手里,锨开衣服,把火钳紧贴肚皮,迅塞进衣服下面藏好。

这时候,如果这把火钳的主人走出门来,只要看一眼王务行,便能立即断定,这个肮脏的捡破烂的孩子,一定干了坏事,即便没有立即现失窃的火钳,也能判断得出,眼前这个穷小子,一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他正全身抖如筛糠,路都快走不成了。

王务行不敢跑,他担心逃跑的脚步声,会引得那家人走出房门来,或者引起别的什么人的注意。

顺利走出那条小巷,王务行的全身,犹自颤抖不止。看来,已经脱离危险了,再也不会有人,为了一把火钳,追出那么长长的巷道,一直追寻到这大街上。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迨尽,巨大的喜悦又铺天盖地地当头砸来。杂糅着恐惧和幸福的颤栗,让王务行一直难以停止。

今天,至少有一个或者两个馒头,已经顺利到手了!

万事开头难,偷窃如此,成贼成盗,也是如此。

第一次把胆子“破”了以后,王务行小偷小摸、顺手牵羊的毛病,如影随形、如蛆附体,流浪期间,再也没有戒除掉。

在那些小巷子转悠的时候,见到哪家门前放了一个铁皮撮箕,或者一把砍柴禾用的斧头。四顾无人,他便会悄悄拿走。久而久之,顺理成童。习惯成自然,竟然不再像当初才学会偷窃别人财物时,那般紧张惶恐,那么良心不安。已经变得心安理得、安然自若了。

王务行小偷小摸、顺手牵羊的行径,从来没有扩展、升格,从来没有到大街上去掏人腰包、窃取钱财。他有他的处事标准。那些放置门前、院子边的零零碎碎的东西,他顺手拿了,就当成是“捡”来的东西一样。可从别人的身上偷东西,那便真的是贼了。是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的那种坏蛋。王务行觉得,自己宁愿饿死,也不能当那样的人。

王务行把捡拾到的那些饮料瓶、塑料瓶、各种纸板和破铜烂铁,以及偶尔顺手牵羊得到的东西,杂七杂八淘来的宝贝,带到青云城郊、地处城乡接合部的一个废旧收购站,换成了一张一张的皱巴巴的钞票。

那可是真真实实的钞票啊。可以买来香软的包子、馒头,可以买来热乎乎的米线、面条,可以让你大大方方地、体体面面地坐在小吃店里,斯斯文文地,有头有脸地,好好享受那些个美食。享受吃得温暖、幸福的奇妙乐趣。

坐在小吃店吃东西,与吃从垃圾桶里找出来的食物相比,那感觉真是天差地别。在小吃店里,没有谁会远远地躲避开你,没有谁会向你投来鄙视、厌恶的目光。

这钞票多积攒一点,还能买来厚实的衣裳,不会让你在寒风中瑟瑟抖,不会让那些讲究的、衣着光鲜的人,从穿着破衣烂衫的你身边走过时,快步疾行,有的还要用手捂住口鼻,怕你的破衣服,出来的臭气,熏坏了他们。

这钞票,要积攒下多少,才能让他有张床铺躺一躺,有个地方可以安身呢?王务行不知道,他也不敢这么奢望。现在,他只想拼命捡破烂,捡那些饮料瓶、塑料瓶,那些废铜破铁,能够送到废旧收购站,找来点钱,吃饱肚子,让自己能够活下去。

不知不觉间,王务行已经很熟悉这份活计了。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食物,他也只吃那种没有变质的,只吃别人没吃完而扔掉的残剩物了。加上他捡破烂送到废旧收购站换来的钱,他已经能够吃饱,不会再挨饿了。

最关键的是,王务行已经不再害怕,他已经有了信心,相信自己能在青y县城生活下去。

现在,他身上也能随时都揣着几块钱了。比当年他娘丢下他,离家出走时留给他的那两元钱,还要多。只是,这钱,他不敢随便装在衣兜里,一则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,衣兜装东西不牢靠;再则,他也担心小偷,或者那些比他力大体壮的捡拾破烂的人,那些任何一个能够随便欺辱他的人,强行把他身上那几块钱抢走。

王务行想了个聪明的办法,他把这皱巴巴的几块钱,用一块布条,包好以后缠在内裤的裤裆里。那个地方,任你什么人,对着他这种叫化子一般的人,总不会去摸去搜吧。王务行只留几毛钱,最多一块钱,放在外边的衣兜里,以便急着用钱时方便拿出来。

有一天,刚把捡来的破烂换了三块八毛钱。王务行感觉颇有成就。高兴地在大街小巷间溜达。

在吴家巷子,一间有半张蓝布帘子低垂下来挡住正门的房间里,传来“嘿”“哈”的喊叫声,刀剑相击时清脆的响声。

这是一家录像馆。

录像馆的门前凳子上,坐着一个精瘦矮小的男人。没精打采的样子。房门旁边的一块小黑板上写着一行字。一场录像一块钱。两块钱可以循环观看,不再另收费用。

王务行心中一动。细瘦干枯的手,情不自禁地摸向装着零钱的衣兜,那里,装着足够他美滋滋地观看一场录像的钱。摸着衣兜里的那一块零钱,王务行感觉温暖而踏实。这钱,于他而言,用处可大了。用来买录像票,他实在舍不得。可是,录像馆里的打斗声,听起来十分激烈,肯定是场极端精彩的电影。

每一次,他慢吞吞地走过录像馆,竖起耳朵谛听里面传出来的声音,蹲在门口那个精瘦矮小的男人,都要热情地看着他,招呼他往录像馆里去“小伙子,不进来看一场吗?精彩得很,保管你会喜欢。”

犹豫再三,徘徊良久。王务行终于痛下决心,摸出兜里的钱,向着录像馆走去。

录像太精彩了。讲一对夫妻,是江湖上出名的镖师,大江南北替人保镖,名气很响亮。他们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,年龄和王务行差不多,但这个孩子不听父母的话,不好好练武功,整天只知道玩耍。没料到,这对夫妻接镖时,遭受到仇家的陷害——闯荡江湖的人,任谁,会没有几个仇家呢?——,他们保送的货物被抢,夫妻俩也惨遭杀害。那仇家,还联络了残杀这对夫妻的那几个黑道高手,赶到这对镖师居住的村子,意图把他们这个儿子也杀了。斩草除根,不留后患。

有个忠心的仆人,拼死逃脱,提前跑回村子,向小主人报了凶信。支使小主人逃离危险。后来,这个年轻人机缘巧合,逃亡途中,遇到了一个世外高人,那个世外高人看他骨骼清奇,是个学武的奇才,便把他收作关门弟子。这年轻人一想念他的被仇家杀害的父母,就拼命狠劲地练功。几年后,他自己也练成了一个绝世高手。几经辗转,年轻人找到当年残害父母的仇家,把他们一个个了结。报了他们家的血海深仇。

王务行看得激动异常。恍然之间,自己似乎就成了那个年轻人,一身绝世武功,罕逢敌手,在江湖上逍遥闯荡,快意恩仇,好不洒脱惬意。

大伯娘那种人算得了什么,只要在她面前,一掌劈断一根圆木,或者,把她用来毒打王务行的那些硬扎的棍子,在她正劈头盖脸地乱棍打来时,一把抓住,轻轻巧巧地夺了过来,三下两下,像撇断几根香签子棍棍一样,然后,鄙夷不屑地冷哼一声,丢在她的面前,肯定会把她吓得魂飞魄散。

这潇洒的态度,表达了一个很明朗的意思,我一身武功,只是不想跟你计较罢了,否则,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妇人,只需一掌,就能把你打成终身残废。但我王务行不愿意与你计较,我不计前嫌。毕竟,你是大伯的老婆,是姐姐和两个哥哥的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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